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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工人、造势维权——贺大哥班组追讨工钱的故事  

2014-10-21 16:33:17|  分类: 工地观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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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停工,工人不满

    20114月,贺大哥的班组11人和河南籍工人的班组14人合伙在海淀区某工地负责钢筋加工工作,他们中的7个人与包工头严某签订了工价协议,而包工头又与承包工程的大老板辜某签订了合伙承包协议。在贺大哥看来,他们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有一份书面协议,还是要比口头协议要强。当然,贺大哥他们还是遭遇了拖欠工资的问题。

    几个月后,工地由于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被停工整改,这影响了工人干活挣钱。工人的不满情绪逐渐积累,过个三四天就有工人要求结账走人或主张误工费。贺大哥觉得,现在正是集体维权的好时候了。

兵分两路,以法谈判

    在这种情况下,贺大哥班组11人(河南籍工人没有参与)到了区劳动监察大队要求解决工资和误工费问题。在贺大哥他们到达监察大队的同时,老板和包工头也赶到,并要求回工地处理事情。贺大哥他们不答应,坚持要在劳动局解决,要求劳动监察大队的人要出面介入。最后,贺大哥他们兵分两路,6个人回工地和公司谈判,另外5个人留在劳动监察大队,两边的人留好联系方式,写好委托书和谈好谈判的底线。

    在工地的谈判上,贺大哥的弟弟在大家面前把一条又一条劳动法律条款讲给公司听,这让留在工地上、没有参与集体维权的河南籍工人增强了信心,也给其他工人一个很好的借鉴。谈判的结果是,除了贺大哥的带班工资每天减少10元外,其他工人都按原来的协议结算工资,而误工费按70元一天结算并且不扣生活费。贺大哥他们对这一结果表示满意,便和驻守劳动监察大队的几名工人一起回到工地。

分化工人,出现危机

    然而,发工资的时候,公司要求工人事先把行李打包好,结算完一个人的工资就连人带行李撵出工地,这是公司惯用的分化工人的伎俩。随着一个又一个工人被撵出工地,留在项目部的工人就越来越少,到剩下贺大哥和他弟弟的时候,公司就说钱不够发,让他明天中午再过来结算工资。贺大哥心想,公司得把他们痛打一顿了,但“只要打不死就能要到钱”。贺大哥让他弟弟把工地外面结完钱的工人都叫进来。当时结算完工钱的9个人中,四个人已经走了,余下五名四川老乡依然守在工地大门,但工地保安坚持不让工人重新返回工地。贺大哥感受到,他们处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处境中。

依靠工人,造势维权

    贺大哥想了想,觉得要把声势造出去,尽量让更多工人知道这里有人在讨薪,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危险处境。此时陆续有工人下班,贺大哥于是大声地跟项目部的人吵了起来,项目部负责人怕事情宣扬出去,劝他小声点,跟他商量到:“没有结工资的两个人住工地,第二天马上结工钱,结完工钱的人花钱住旅馆。”当时项目部外面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人在看热闹,其中包括和贺大哥一起做钢筋工的河南籍工友,大家都在讨论自己的工钱该怎样结算的问题。

    到了晚上八点,大部分工人吃完饭在洗碗,而贺大哥通过说话的口音发现了一批四川广元籍的工人,他认为这是一股可以去推动的工人力量。于是,贺大哥走出项目部办公室,开始用四川话向围观的工人发表演讲,揭露公司压榨工人、分化工人的伎俩。很快,四川广元的工人开始向项目部这方向聚集,他们出于老乡间的朴素情感赶过来帮助。有一位四川工人站在高地,向底下围观的工友喊道:“大家都说现在还有这么黑的老板,我们要不要团结起来砸扁这些猪娘养的!”

    这时,项目部已经聚集了二三百人。经过这么一嗓子,工人从从前的小声议论,变为群体性地对项目部破口大骂,而犹豫多时的河南籍钢筋工从楼上冲下来,顺手把公司项目部的一辆轿车抬起来,扬言把车卖了来抵工钱,其中还有一位陈姓的工友喝道:“大家要不要把四川工友接回工地!”与此同时,河南籍工友冲出工地去接四川籍的工友,而保安和公司管理者根本拦不住。

    在这种背景下,贺大哥退一步要求公司给他们打欠条,并且写明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得结钱。贺大哥要求他们一行11人回原来的宿舍住,但公司坚持反对,而河南籍工人提出住在他们宿舍又不被答应,这让工人更加生气。

借势宣传,扩大力量

    就在这时,贺大哥感觉工友们对他们的维权行动已经有所认同,这是个集体维权的机会,于是他将工地强迫工人加班、逼迫工人签订虚假合同等违法行为一一罗列出来,并告诉大家,公司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获取利润的最大化,希望大家擦亮眼睛认清公司的丑恶嘴脸,想清楚是谁在剥削和利用大家,大家要摆脱这种被剥削地位的方法。在讲话的最后,他号召工友们要用现有的法律为武器,尽最大可能团结可以团结的工人,互相帮助和支持,与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作斗争。

    贺大哥发表演讲后时间到了晚上11点,围观的很多工友受到触动,在现场大喊就得像老贺这么干!河南籍工人继续逼迫公司把宿舍门打开,而公司最后妥协了。当晚,有工友进贺大哥的宿舍跟他们讨论有关劳动权益的话题,大家都睡得很晚,能感受到一种不寻常的氛围。工人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能让公司老板感到恐惧的。

    第二天一早,贺大哥两人的工钱如数拿到,公司也没敢叫拿到钱的他们立刻离开工地。后来,河南籍的钢筋工工友也顺利争取到同样工价的工资,也有几批工友模仿贺大哥的行动达到了自身的目的。

经验总结:找点、抱团、避险

    事后,一位工人对这次行动做了总结:“首先要找到工人共同利益的结合点——工亡事故造成工地停工,所有人都没活儿干,所有人的利益都受到威胁。这就导致大家有共同需求——讨要误工费或者结钱撤场。在这个过程中,很多工友不懂法,也不知道从何处介入。恰好这个时候,贺大哥给工友们作出了很好的表率。贺大哥的队伍维权成功后,其他工友都向他取经,而工人一系列的行动直接导致劳务公司不得不撤换原有项目部管理层。”

    在一次维权经验交流会上,贺大哥谈到,维权行动得把握三点:找点、抱团、避险,其中“找点”是根据工地的现实情况去烘托一种维权氛围,“抱团”是要做好组织协调和团结工作,既要有整体眼光,也要有骨干班底,“避险”指的是学会保护自己,维权行动本身就正大光明,不能把正当的事情做糟了。另外,学习劳动权益的知识固然重要,但关键还是知识和行动的情景能够结合,知识才能转化为行动,用来指导行动。因此,我们要善于从别人的行动中学习经验。

    最后,贺大哥给工人们总结了一句话,“法律,要灵活运用;权益,要团结争取;要让维权成为劳工的群体态度!”(文/大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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